经济日报记者 韩秉志
随着人工智能加速融入生产生活，支撑大模型运行的“词元”（Token）正成为连接算力、模型和应用场景的重要纽带。
近日，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印发《北京市加快词元经济发展的行动方案（2026—2028年）》，这是全国首个省级层面针对词元经济出台的专项政策。方案围绕词元生产、质量评测、分发流通、场景应用等方面作出部署，探索打通词元从生产到应用、从技术到市场的链路，培育智能经济新形态。
夯实核心底座
近两年，国内日均词元调用量增长超千倍，既带来产业的重大机遇，也对词元的生产、流通、应用等环节提出新要求。面对这一快速变化的新领域，北京为何此时专门出台词元经济专项政策？又希望通过词元撬动怎样的新增长？
“词元可以理解为人工智能处理文字、代码等信息的基本计量单位。大模型每回答一个问题、生成一段代码、调用一次智能体服务，背后都伴随着词元的处理和生成。”北京市经信局数字产业处处长张金瑞介绍，随着人工智能应用加快普及，如何更高效地生产和处理词元，成为AI基础设施建设面临的新问题。
简单来说，过去，人们更关注“有多少算力”“有多少模型”。如今，随着大模型进入大规模应用阶段，还需要进一步关注模型究竟被调用了多少、调用效率如何，以及这些调用最终形成怎样的智能服务。
上半年，北京新增智能算力2.2万P，算力供给总规模达8.2万P，依托“银河算廊”工程和覆盖全国的算力互联互通网络，优质算力正源源不断汇聚北京。立足北京优势，方案重点提出强化生产端供给，打造世界级词元工厂，并制定北京市词元工厂分级评价标准。
与过去更多关注算力规模不同，词元工厂的评价标准涵盖模型适配数量、词元吞吐速度、首字延迟、缓存命中率、电能利用效率等。
“‘算力变词元’是北京的核心优势领域。”张金瑞说，北京集聚各路头部大模型企业，目前国内超半数词元生产集中在北京，仅豆包大模型日均词元调用量就已突破180万亿。这意味着，随着人工智能应用规模扩大，算力不再只是一个抽象的基础设施指标，而是越来越多通过模型调用转化为可以被实际使用的智能服务。
规范评测生态
词元数量增长，并不意味着人工智能服务质量同步提升。
“大家比较容易看到词元消耗量，但还需进一步关注词元背后的智能水平。”北京市经信局数字产业处副处长陈光明说，目前，词元工厂的标准和评价体系尚不统一，仍存在“词元空转”现象。同样是一次模型调用，不同模型、不同调用方式产生的实际效果可能并不相同。对企业而言，如果缺少统一、客观的评价标准，就难以判断不同人工智能服务的性能和质量，更难以据此选择适合自身需求的服务。
对此，方案提出建立词元质量评测体系，支持软件和信息服务业企业与第三方评测机构合作，探索建设词元测试平台，通过模型智能路由、评测咨询等增值服务形成可持续运营模式。
评价解决的是“好不好”的问题，分发解决的则是“怎么用”的问题。目前，不同模型、平台和应用之间仍存在接口、调用方式和计量方式不统一等问题。对此，方案提出建设词元分发平台，支持软件和信息服务业企业建设对标国际一流的词元分发平台，提升跨模型、跨模态、跨区域的平台接入能力，为开发者提供统一接口、模型聚合、词元计量与结算服务，促进不同人工智能服务之间的连接。
“未来，参与词元分发的经营主体可能包括运营商、互联网平台、模型企业等。”陈光明表示，北京将把词元分发平台纳入新型基础设施，将其作为智能经济服务入口，并积极培育相关主体。他强调，词元价格主要由市场充分竞争形成，政府更重要的作用是完善词元质量评价、计量、分发等市场运行所需的基础条件。
提高产业价值
词元生产出来、能够流通，最终还要进入真实应用场景。方案提出，拓展词元应用场景，鼓励互联网平台企业、智能体服务商等加强协同合作，推动智能体在信息咨询、商业服务、生活服务等领域规模化落地，并面向工业制造、科学研究、生物医药、教育教学等重点领域，开放智能体应用场景，打造一批行业词元服务。
“目前词元消费增长较快的领域包括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编程等，未来还会有更多垂直行业进入。”陈光明介绍。随着人工智能向具体产业深入，词元的使用方式也可能从通用服务进一步向行业服务拓展。
“北京在模型研发、互联网平台、应用场景和技术人才等方面具有较好基础。相比单纯扩大算力规模，北京发展词元经济更重要的是发挥模型和应用优势，将更多算力转化为面向企业和用户的智能服务。”张金瑞介绍，近期，京津冀三地工信部门签署相关合作协议，推进跨区域算力协同。对于人工智能产业而言，算力资源与模型、平台、应用并不需要全部集中在同一地区。
未来，北京将市场化调度京津冀蒙等地区的算力资源，打造覆盖电力、算力调用、词元生产、分发、应用的全链路系统工程，建设“算力中心+模型调优”的词元工厂业态，进一步集聚高质量词元生产能力。
从产业发展阶段看，词元经济的出现也意味着人工智能产业正在从基础能力建设进一步走向价值实现。算力解决计算能力问题，模型提供智能能力，而大规模应用则需要把这些能力嵌入企业生产和公共服务中。词元作为模型调用过程中可计量的基本单位，使人工智能服务的生产、评价、调用和结算有了进一步市场化探索的基础。
记者注意到，此次方案并未把词元孤立出来，而是同步部署产业数据、智能体软件生态、国际服务、金融支持和人才培养等措施。其中，方案首次提出探索“数据本体”技术范式，推动产业知识、工艺参数、设备数据等形成面向大模型的数据产品和服务；提出开展“词元工程师再技能化培训”，培养模型调优、推理加速、平台运营、安全合规等方面人才。
从算力到词元，从模型调用到产业应用，人工智能正在从基础能力建设进一步走向价值实现。对北京而言，发展词元经济并非简单追求词元消耗规模，而是希望通过生产、评测、分发和应用等环节的衔接，让更多算力和模型能力进入真实生产经营活动，并在市场中形成新的智能服务和产业价值。
“词元经济仍处于探索阶段。市场在这里，需求在这里，北京将成为词元产业的试验田，欢迎大家在北京开展相关业务试点。”张金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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